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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印记】香油坊
作者:齐建峰   2017-11-03 16:51:18   来源:

 

香油坊

齐建峰

不知怎么的,一段时间的头脑里老有油坊的影子。

也许是现在的芝麻香油吃到嘴里感觉不到香的缘故,时常和妻子说:“小时候的香油真香,现在的香油咋不香了呢!”

其实,那油坊早已没有了影子,连油坊所在的老房子也早被拆除干净,上面建起了机声隆隆的棉纺厂。

记忆中的香油坊就在村子的西边,老大队部(即现在的村部)的一隅,占了队部院子里的四五间房子。

院子的西边是一条河,名字叫“运粮河”,据说是古时为军事开掘的漕运水道,上游不远有一个村子名叫“草场”,可能是存放大军粮草的地方吧?这个草场紧邻的另一边还有一条河,叫湍河,而湍河东流5华里与另一条河白河交汇一起,交汇之地成了当地著名的风景之一“水湍波”。其实,运粮河绕村而行逶迤东南10余华里也汇入白河。

湍河和白河,都是大河,水深流急。运粮河是小河,水面不宽也不深,水草丰美,有鱼有虾,河上有座石板桥,桥头有个石柱,柱上蹲个石猴,惟妙惟肖。

运粮河是童年孩子们的乐园。河的两岸林木郁郁葱葱,河中叫不上名字的水草随着水流起伏,当然,还有孩子们喜欢的菱角,此物不只江南有,采菱、剥菱、嚼菱是多惬意的一件事啊!

三五结伴的小朋友,也会在河里捉鱼捞虾,口中念叨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麻虾,麻虾啃泥巴......

每当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可我还是会被不远处大队部院内香油坊炒熟芝麻时的香味吸引到,那香味太诱人。

香味吸引了我的嗅觉,我感觉这香味似乎是世上最美的味道,也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曾多次近距离的接近和走进香油坊,一探香味的源头。

坐南朝北的香油坊是三间大通间,中间的部分是两架“人”字梁支撑,西南墙角是个硕大的灶台,灶台中一口大锅,大锅上用粗绳悬着一副大铁铲,灶膛里炉火正旺,一个打着赤缚的打油匠,正在翻炒锅里的芝麻,那香味便是从这里飘散出去的。

屋子的正中,东西横亘着似乎是由一根大圆木被一劈两半,间距近半米的榨油设备,很像一艘中间被掏空的“独木舟”。

香油坊里有三个打油匠,他们的名字是记不得里了,但人们平时对他们的称呼倒还记得真切,至今没忘,虽然他们如今都已作古。一个个高的油匠,被叫做“黑木”,中等个子的被唤作“兰娃”,还有一个有点龅牙的油匠叫“老八”。这似乎是他们别称,乡亲们不习惯叫大号,这样称呼来得更亲切些。

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香油匠是有些特殊待遇的,比如:老百姓吃不到白面馍、捞面条,他们是管够的。毕竟打油是个力气活。

每次,三个油匠吃饱喝足了,就开始在大锅里炒芝麻,待到芝麻炒熟,香味四溢时,油匠就把弥漫着芳香的油乎乎的黑芝麻装在由一个个闪着银光的钢圈里,然后把这些钢圈排在那个原木榨油设备的中间,直到排满整个“独木舟”。

打油就要开始了。三个油匠在“独木舟”的两头开始加上质地坚硬的楔子,楔子有长方型的,也有一头尖尖,另一头是方形的。先用方形的,等剩下小空隙的时候,在用尖的楔子插入。

一切准备就绪,三个打油匠就一人掂起一柄大油锤,那油锤足有三四十斤重,甩开膀子抡圆了向楔子上砸去,边抡锤边喊着号子:“吆哩....嘿!”、“吆哩....嘿!”

每一声吆喝,就会有锤重重的落下,每一次落下,楔子就会向下深入,每一次深入,锃亮的油箍就会紧缩挤压,油箍的底部清亮馨香的麻油就会流出来,顺着底部一个凹槽流到一个油桶里。

打油匠一会儿就会累的满头大汗,腰间宽厚的白布腰带充满了油腻,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那时,只知道香油很香,不知道榨油的辛苦,直到看到眼前的一幕,才知道美好的东西的来之不易。

只是后来,慢慢的机器榨油取代了这种古老的土法榨油,只是后来再也吃不到那么那么香的香油了。

三个打油匠的技艺,没有了用武之地,一下子闲了下来,显得无精打采的,慢慢的他们也老了。先是“兰娃”死了,没过几年,龅牙的“老八”也死了,高个的“黑木”倒是坚持了下来,但是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听说,去年也死了。

如今,村西的运粮河早已干涸,河底被勤快的村民种上了庄稼,石板桥变成了水泥桥,蹲着的石猴也不见了踪影。

随着消失的香油坊的再也吃不到的香油,还有我再也找不到的那逝去的童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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