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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印记】津湾
作者:   2017-10-19 16:57:47   来源:

【改革▪印记】津湾
 

    暌违多日,津湾。对你草木情深的记忆温暖如初。就像初恋,相距山杳水远,却依然记得那乌溜溜的眼睛珠和略带忧郁的笑脸。

  

  初识津湾,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春天。和一位高中同学骑着老掉牙的飞鸽自行车。清风拂过脸颊,欢声笑语轻舞飞旋。老白河桥飞驾东西,天堑变通途。一路花影参差,鸟声断续,似走在前世。老同学家离白河仅一箭之地。三间正房,一间灶屋,青砖黛瓦,瓦缝间荒草稀疏,苔痕斑驳,覆盖了几多旧事。庭院内,花木纤瘦,檐下一株老树,浓荫覆窗,人面俱绿。同学的父母已是人到中年,衣衫褴褛,眉宇间荡漾着哀愁。他的小妹,看到我这个陌生人,羞涩的躲在母亲的身后。那天中午,招待我这个青涩少年的是槐花蒸菜,很多年过去,我依然能嗅到那馝馞的清香。它撕裂心底的殇,填满岁月的香。

  

  再去津湾,又是一个春天。只是岁月忽已晚,时光已流过二十一年。我和当年的同学已是人到中年,皱纹霸气的爬上了额头,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那天春光明媚,景物芬芳。一场空前绝后的盛大演出如烟花,璀璨了津湾的天空。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各路明星你方唱罢我登场。台上,伶人长舒广袖,转莺声,吐燕语。台下,人潮汹涌,屏气凝声。台旁,一树桃花笑荣华……

  

  和老同学畅游在花海。一株株桃树枝干崛拔,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如一片片烟花在燃烧,红透了半边天。它们又如皓腕柔荑的美女,亭亭玉立在这襄阳之北,南阳之南的津湾。等待着远道而来的您,与之来一场惊天动地的“香”约。说起过往,老同学舌灿桃花,侃侃而谈。高中毕业后,为梦想,寄身如萍,羁旅天涯。从精彩神威的“皇城根儿”到“年年柳色,霸柳傷別”的西安。从“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畔到胡杨的故乡塔河。走遍中国,贫穷生了根。纵使志若磐坚,它依然死心塌地的追随着,如影随形。抑郁的枝桠在心底交错。后来,还是回到津湾,在老书记的建议下承包荒滩,种桃,才有了意气勃发的今天。老同学感慨深谈:天空没有停不了的阴雨,人生没有走不过的经历……

  

  在白河边漫步,河水碧澄,鳞浪层层,宛若一排排清新的诗行。河中央,一位斗笠蓑衣的老人优雅的划着桨,欸乃声声。老人清幽的眼神荡着三分平和,七分禅意。河畔柳绿如烟,花红似火。一株垂柳在阳光的照耀下,雍容而又倦怠,如瞌睡的美人打着哈欠。一对情侣,坐在草地上,挽颈勾肩,轻声的呢喃。远处,田野里,麦苗葱郁,似广阔的牧场。油菜花金黄如十万匹锦缎。彳亍于此,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虚与委蛇的应酬,心内自然空无幽渺了。如果有来生,一定做一个霞姿月韵的女子,嫁给津湾,天天与之温情缱绻。看十里桃花,落日烟霞……

  

  中午,饥肠辘辘。在桃园深处的农家菜馆。槐花蒸菜,拳菜炖土鸡,稼香黄酒……一盘槐花蒸菜让我想起了那个贫穷年代,那次魂牵梦萦津湾之行。不禁感慨大美津湾的巨变。一杯稼香润肠过,几朵桃花上脸来。吃过午饭,走进老同学的闲雅居。二层小楼,屋宇宏畅。庭院内,花木扶疏。一棵老槐,葱茏如盖。两盆招财,青叶凝碧。几盆凤仙花,绿肥红瘦。一泓碧水,水波如绮,藻彩紛披。一方假山,峭壁巉岩,苍健神腴。泡沫箱内,土膏微润,“一望空阔”,青菜的嫩芽儿已供破了土皮,焕发出勃然的生机……在老同学的家,宛若一下子走进了陶渊明种豆的南山下,此处乐,不思归了。

  

  在村子里信步。村口,一口百年皂角树,根如虬龙,枝干崛拔,枝枝叉叉,树身裂纹纵横,如沟渠排列,又如绳索缠匝。树下光影斑驳,阴翳蔽人。一树梨花,如残雪,纷落一地。广场内风生竹林,杏桃灿锦。花儿朵朵开,姹紫嫣红,争妍斗奇。一位耄耋老人,坐在石墩上,望着远方。他是在看不远处的人面桃花,还是在回望自己的青春年代?

  

  很快,已是落日熔金的薄暮时分,我惜别老同学,惜别津湾的桃花,追随汹涌的人流,踏上了回家的路。明年三月草长莺飞时,津湾,我依然与你“香”约,不见不散……(魏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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